净化 亮化 美化—《乡里警察》舞台设计构思·谭国强·

发表于:2017-02-14 09:04:42   作者:湖南省花鼓戏保护传承中心    访问次数:


花鼓戏《乡里警察》是一出反映当代农村生活的轻喜剧。两个警察下乡查找公路上翻车丢失的几头生猪,引发出一场人物鲜活感人、情节设置巧妙、表演风趣夸张、乡土气息浓郁的好戏。我认为,该剧的舞台美术应当提供一个可供戏曲化表演的艺术空间,创造一个剧情需要的具有新时代新农村特征的动作环境,赋予一种与喜剧风格统一的形象语言。基于戏曲表演的写意性和虚拟性,基于该剧浓烈的生活气息及强烈夸张的戏剧性,考虑到导演在艺术处理上增加了大量的舞蹈场面,我把《乡》剧舞台设计为:规模不求大而求精;形象不求多而求强烈、鲜明;结构不求复杂而求有意境。总体要求是净化、亮化、美化。
净化,就是要求舞美形象言简意赅,主体突出,毫无枝蔓和累赘,既不让人太难理解,如坠云雾,又不让人太易理解,一览无余,而是内容丰富,形式完整。“为了激发和组织欣赏者的想象,给想象规定明确的范围和方向,而选择相应的现象,塑造相应的形象”(王朝闻((欣赏“再创造”》),充分实现戏曲的虚拟性和写意性。因此,我首先设计了一个纵横结构的“T”形平台(全剧通用),平台立面施以泥土肌理及“土绿”的颜色。横向平台的长度横跨舞台,深约1.2米,中间高而两头低,像一根压弯了的扁担。俯视它,低矮的两头又向表演区弯弧。它具有传统的使用方式又带有装饰意味,功能上它可以像以往的通平台,演员既可以从平台上做上下场流动,又可以沿平台的弧形从平台向表演区做圆场流动。纵向平台是个不规则的异形生活化的造型,它的深度是3米,宽约2.8米,最高处比横向平台低一级(这里既考虑到组合平台的总体造型,又考虑到横向平台的相对完整性)。纵向平台由相对平坦的小表演区逐渐向舞台平面做不规则倾斜,最后以高出舞台平面一个踏级结束。这部分平台的功能是:从平面上,它可将一个舞台平面分割成几个表演空间;从立面上,它可提供演员表演的不同高度空间,从而给演员提供了更多的表演支点,使演员的舞台造型更丰富,更富有层次。
另外,运用纵向平台,则有可能把戏曲表演引向纵深。由于它既有纵向深度,又有逐渐上升的高度,给演员表演提供了良好的支撑点,戏剧人物或缓步上蹬,或急促跑下,或依平台而坐,或跌倒在平台上,或平台上下交流,都能唤起观众丰富的生活联想;或山坡,或土墩,或石级,或沟坎,一景到底,任由驰骋想象,达到了艺术真实性的效果,起到了强化表演的作用。该剧需要典型的农村环境,在舞台上相继增设诸如村口的大树、房前的瓜棚、院后的树木、栅栏上的爬藤、山坡上的果园、公路旁的树林等一系列植物形象,通过对“绿色”的不同刻画,展现了当代农村的勃勃生机,给人以洁净、上升超越的精神联想。
探索一种新颖的戏剧演出形式,寻找一种浪漫、热烈、诗化的语言,是该剧舞台设计追求的境界。为此,舞台设计在摒弃繁杂、追求净化的基础上,更求精炼、空灵。除了运用洗练的装饰风格和夸张的艺术手法,还试图让舞台形象亮起来。这种追求基于以下考虑:舞美设计应为表现剧情服务。《乡》剧表现的是改革开放年代湖南农村的变化,新老两代警察成功地演绎了一段警民鱼水情的华章,画出了一条警民关系亮丽的风景线。全剧风格热烈跳跃、明媚、清爽,这就决定了舞美设计必须在亮化上做文章。于是,在《乡》剧舞台上所设置的树木及植物叶片,都以不同材料与灯光的配合加以强化,呈现出玲珑剔透的艺术效果,展现出一派勃勃生机、欣欣向荣的灿烂图景。如第一场,因为它是一部戏剧作品的开篇,舞台美术应该在戏剧作品一开始,就将整体风格、戏剧精神、格调气氛,强烈地展现在观众眼前。这一举足轻重的点题部分,是这么亮化的:村口大树的树杆抽象变形似婆娑的舞姿,树叶用装饰夸张的手法制作成层层叠叠、一簇簇盛开的花团。这些花团是由塑料袋扎成的小花连缀成的大花。背景是黑丝绒底幕前加挂灰纱,这样天地排给光时,既不抢亮度,又具有很好的色彩饱和度。天空中飘着两片变形的云彩,树冠在逆光的照射下明亮剔透,色泽艳丽,整个舞台灿烂夺目,强烈的喜剧气氛扑面而来,让人陶醉在新时代新农村的诗情画意之中。
在戏剧结束的一场里,平台后面设置了一片小树林,它由两棵稍大的树与一组低矮的树构成。变形的树干是半立体的,而垂直向上的枝条两旁,那宽大的树叶是用胶片制作的。每片树叶用油墨拍上不同的色度和灰度,力求在灯光的照射下,使相对简单的装饰形象收到比较丰满、富有层次和变化的效果。在演出中,随着戏剧情绪变化和戏剧情节的起伏推进,施以灯光变化,舞台上这远近两组树林,由低亮度到高亮度,由黄绿转为橙红,像一组无言的“演员”参与着戏剧的表演,推进着戏剧动作的发展。特别是在戏剧终结时,天幕背景部分与它同时换色,给人以很强的冲击感。这一片片晶莹透亮的树叶,犹如一个个欢快的音符,和着舞台上热烈的气氛,奏出了一曲颂扬的欢歌,给戏剧以强烈的终止感。
净化、亮化都是为了美化,正如莱辛指出的那样:“美是造型艺术的最高法律”,“凡是为造型艺术所能追求的其他东西,如果和美不相容,就须让路给美;如果和美相容,也至少须服从美。”(《拉奥孔》)在《乡》剧的舞美设计中,如果说净化和亮化只是手段,那么,美化则是最终目的,因为美轮美奂的舞台设计才能更吸引观众,彻齿之香才能耐嚼耐品。剧中对布景的处理中,一以贯之地遵循了这种在美化原则指导下的净化、亮化的追求。如南瓜嫂家,设置了一个硕大的瓜棚,并以框架平面结构悬挂在空中,瓜果与瓜叶早已不是生活中的尺寸。硕大的冬瓜是用泡沫制成的半立体,瓜叶仍用胶片制作,只是绘制工艺有所不同。这样,就简明扼要地把一个勤劳朴实的农家凸现出来。又如第三场“野外山坡”的布景,平台后面设置了两棵果树,平台前设置了一组小灌木。果树是两个高矮、宽窄不同的半圆造型,树干树枝部分仍然是泡沫制成的半立体,它的基本造型因素是由树干树枝构成。树枝接近半圆轮廓时急剧密集增加;在密集部分,用一层或几层绿色窗纱附着,以表现树叶部分进而强化造型的装饰美。在树枝稀疏部分的空间,吊挂一些橙色的圆球,简练夸张地表示果实。由于窗纱纤维是半透明的,它光滑的外表又能产生折射,在逆光的照射下,舞台上半圆形的树冠形成两条透亮的绿色弧形光带,橙色的圆球,红彤彤的,流淌着欢乐的喜悦。翠绿的背景,似云似水,背景与果树之间的一弯鲜红,既似天上的一抹彩云,又像晨曦映在水里。舞台环境的洗练、透亮、流光溢彩与演员们优美、风趣的舞蹈语言,诙谐、生动的戏剧表演相映成趣,相得益彰,构成了诗中有画、人在画中的优美意境。
亮丽、斑斓是中国戏曲的视觉魅力,简洁、夸张是中国戏曲的艺术特色。通过对净化、亮化、美化的追求和探索,《乡里警察》的舞台设计为本剧提供了一个既能反映新时代新农村有浓厚乡土气息的生活环境,又是戏曲化的舞台空间。
 
原文载于《中国戏剧》2002年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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